第372章 攻绥德如嚼铜丸,徒损牙口而不得果腹!(2 / 2)
子时的兔毛川寒风如刀。
苏伏勒马山脊,望着十里外连绵的西夏粮车。
辎重队中央二十架偏厢车围成圆阵,车板缝隙隐约可见神臂弩寒光。
「换装!「随着苏允低喝,静塞军迅速套上缴获的西夏皮甲。
马匹嚼枚裹蹄,百人队如幽灵般滑下山坡。
守军头领听到党项土语呼喝,刚探头便被弯刀割开喉咙。
「放火东南,夺马西北!「苏允劈开粮车锁链,火摺子点燃浸油的麻布。
冲天火光中,三十匹惊马拖着燃烧的车架冲向西夏大营方向。
当费听搏亲率铁骑赶来时,只见雪地上马蹄印分作八股,没入群山沟壑。
五日后,银州大营弥漫着诡异气氛。
野辞部私吞三座堡寨财货的消息不胫而走,仁多族战士看着同袍满载而归,连夜拔营扑向保安军。
梁乙逋望着案头七份请战血书,突然抓起铜壶砸向跪地的费听搏:「两万人追不上千骑?你当本相是蠢货吗!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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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夜中,王抱朴站在绥德城头,望着北方若隐若现的火光露出微笑。
他展开最新战报:静塞军三日内穿插四百馀里,七袭粮道,西夏左厢军已宰杀半数驮马充饥。
更妙的是,野辞部与费听搏为争夺存粮,今晨在无定河畔爆发械斗!
王抱朴放下战报,随即下令道:「请六房主事齐聚政务厅,告诉他们,先生第一步计划已经成功,绥德军工业大计划可以施行矣!」
不过一刻钟,政事厅便聚集了济济数十人。
王抱朴代替苏允施行政务,在上首朗声道:「请大家过来,有些人知道是什麽情况,但有些人还是不了解全局情况,我还是介绍一番吧。
绥德军工业大计划乃是工房所制定,先生亦是在其中做了指导并且认可的,之前没有执行,不过是因为条件还不允许。
之前朝不保夕,既没有地盘亦没有人口,拿下来一些堡寨,亦是不了解其中情况,民众也不受指挥。
更加关键的是,西夏大军压境,人心浮动,因此不适合执行。
而当下却是有了执行之根基矣,先生与海夫从前线传来消息,先生先是率军在无定河谷歼灭三千宥州军。
随后又联合海夫,一起断西夏前来攻打米脂的两万左厢神勇军司大军粮道!
最新消息,先生已经烧毁两万左厢神勇军司粮仓,并且不断袭击从银州运粮过来的运粮队,以至于两万神勇军已经缺粮数日。
而原本打算攻击延安府的野辞部的粮道也被先生所截断,如今已经退却回无定河畔,今晨更是与神勇军发生械斗,人心已经乱了。
虽然当下还不能保证西夏大军会知难而退,但绥德军至少目前已经是安全了,除非梁乙逋放弃整个大战略,来跟我们绥德军死磕,否则就必须得退!
所以咱们发展工业的计划也该动起来了,大家觉得如何?」
毕太华笑道:「我觉得没问题,早一日将工业发展起来,咱们绥德军便能够早一日有底气。
先生说了,以工业维度为战略纵深,比用地理空间为战略纵深还要可靠得多!」
众人纷纷点头称是,他们对苏允的判断自然是信可的。
王抱朴见众人意见统一,便说道:「既然大家都赞同,那请工房主事周行己发言,看看接下来该如何执行,又需要各方作何配合。」
周行己起身点头,笑了笑,道:「这工业大计划,首当其冲便是冶铁。
我已命人勘探过,绥德军周边山脉中蕴含着丰富的铁矿,可在清边寨附近选址建造冶铁工坊。
此地地势开阔,且靠近水源,利于工坊运作。」
王抱朴道:「周主事,这冶铁工坊的建造,需大量人力与物力。
如今虽有民夫可用,但缺熟练工匠,不知从何处招募?」
周行己道:「此事我已思虑周全。
一方面,可从军中挑选心灵手巧丶对机械有兴趣的士兵,加以培训,充实工匠队伍;
另一方面,派人前往周边州县,以优厚待遇招募民间铁匠,尤其是那些曾在官营作坊中做工的,他们经验丰富,定能助力工坊发展……」
说到这里,他眼神颇有些狡黠,道:「……西北这边工匠最多的便是西军,西军现在正在应对西夏的攻击,因此对工匠保护有些疏忽,何不请先生与海夫出手亲自去请一些回来?」
众人闻言顿时大笑,纷纷称赞此计甚妙。
所谓亲自去请,其实就是去掳掠西军的工匠回来罢了。
这时,负责后勤的赵管事面露难色,开口道:「诸位官人,建造工坊所需的木材丶砖石等材料,筹备起来恐非易事。
如今绥德军刚经历战事,物资储备本就有限,且运输也多有不便。」
王抱朴沉思片刻,道:「木材可组织民夫在周边山林砍伐,按规矩有序开采,切不可过度破坏生态。
砖石则可在本地烧制,即刻着手建造砖窑丶瓦窑。
至于运输,除了徵用民夫与车辆,还要与各堡寨协调,建立起完善的物资转运体系……」
众人商讨许久,各项事务逐渐有了眉目。
待众人散去,王抱朴独自留在政事厅,仔细审视着各项计划的细节,确保万无一失。
与此同时,在无定河畔,苏允正率着静塞军隐蔽在山林之中。
望着远处西夏营地的混乱景象,苏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郑朝宗凑到他身旁,低声道:「先生,西夏大军如今人心惶惶,咱们要不要趁胜追击,再给他们来个致命一击?」
苏允想了想,随后微微摇头,道:「不可。如今西夏各部族虽已乱了阵脚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贸然进攻,我们未必能讨到好处。
况且我们的目的并非彻底击溃他们,而是要让他们知难而退,为绥德军争取发展的时间。」
海夫挠挠头,疑惑道:「那接下来咱们该怎麽做?总不能一直在这儿干看着吧。」
苏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,道:「我们继续骚扰他们的粮道,另外,做出随时袭击的假象,将他们钉死在这里,我倒是要看看梁乙逋急不急!」
海夫听闻,眼中一亮,竖起大拇指赞道:「先生高见,这一招定能让梁乙逋坐立难安!」
几日后,银州大营内,梁乙逋收到多封加急军报,皆是关于粮道被袭丶军心不稳的消息。
与此同时,营中也开始流传左厢神勇军司被静塞军数万精锐围困的传闻,士兵们人心惶惶,士气低落。
梁乙逋怒不可遏,将手中的军报狠狠摔在地上,咆哮道:「苏允,你这小儿,竟敢如此戏耍我!」
他在帐中来回踱步,思索着应对之策。
此时,一名心腹谋士小心翼翼地进帐,低声道:「国相,如今局势对我们极为不利,攻绥德如嚼铜丸,徒损牙口而不得果腹,若再僵持下去,恐怕……要不,暂且退兵,从长计议?」
梁乙逋停下脚步,脸色阴沉得可怕,他握紧拳头,心中满是不甘。
但他心里很是明白,心腹谋士所说是对的,【攻绥德如嚼铜丸,徒损牙口而不得果腹】,现在他的战略乃是吞下宋朝一部分疆土,打下绥德军跟打下定边军丶保安军并无区别。
现在绥德军这麽硬,硬要继续打下去,除了徒增伤亡,意义并不大,还不如去打定边军保安军呢!
只是,就是太憋屈了啊,他们父子屡屡在苏允手中吃瘪,这口气怎麽都咽不下去啊!
他权衡再三,最终还是长叹一声,道:「传令下去,命野辞部以及神勇军互为掩护,从绥德军退兵,暂时放弃对绥德军的攻击。
不过,这笔帐,我定会找苏允讨回来!」
心腹谋士赶紧道:「那是自然,那是自然,等大夏攻下延安府,到时候左右夹击绥德军,静塞军自然便要败亡!」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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